第28章 灭火器的降维打击(2 / 2)

领头暴徒的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力。

膝关节往內侧一折。

不是断了。

是外侧副韧带被钝击后產生的急性疼痛反射——股四头肌和腓骨长肌同时失控。

大脑来不及处理这种级別的疼痛信號。

只能执行最原始的保护程序。

倒。

整个人往左一歪。

侧面砸在水泥地面上。

左手本能地去捂膝盖。

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类。

更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动物。

低沉。断续。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。

江默上前一步。

用钢叉的三叉端压住了他的后颈。

力道不大。

十公斤左右。

正好让对方的下巴贴在地面上。

动弹不得。

多一公斤可能导致颈椎损伤。

少一公斤他可能挣脱。

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二款。

“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,应当负刑事责任。”

所以江默计算了力道。

像他计算每一件事一样。

第二个暴徒还蜷在墙根底下。

双手抱头。

姿態接近胎儿。

没有攻击性。

不需要额外处置。

第三个暴徒趴在纸箱底下,脸朝地板,左手从箱缝里伸出来扒拉了两下地面。

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细微的声响。

没挣出来。

四十五公斤的旧案卷压在他背上。

够了。

地下室里瀰漫著白色的粉雾。

乾粉的化学气味盖过了汽油的味道。

led灯管的白光穿过粉雾,变得柔和了。

所有暴力都裹在这层白色里面。

看不太清。

但听得到。

咳嗽声。

呻吟声。

墙根那个暴徒乾呕的声音。

纸箱底下那个暴徒指甲刮地面的声音。

以及——

江默平稳的呼吸声。

均匀。平缓。

心率大概还是60。

他用钢叉压著领头暴徒的脖子。

空出右手。

拿起手机。

拨了110。

“省住建厅办公楼负二层厅志编纂办。”

“三名不明身份人员携带汽油及疑似铝热剂非法侵入,企图纵火毁损国有档案。”

“已被制止。无火灾。档案完好。三人已控制在现场。”

“本人执法记录仪型號海康威视dsj-hikipc,全程录像已上传。”

“请通知消防携带气体检测仪到场。地下室汽油蒸气浓度较高。进入前切断非防爆型电气设备电源。”

他掛了电话。

没有等接线员回復。

该说的说完了。

多一个字是浪费通信资源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张满是白粉的脸。

暴徒歪著脑袋。

右眼的缝隙里挤出一线视线。

布满血丝的眼白上覆著一层灰白色的粉膜。

他用这条缝看著江默。

看到的是一张全世界最平静的脸。

没有喘息。

没有汗。

甚至没有皱眉。

脸上唯一的变化,是左侧颧骨上沾了一小片乾粉。

白的。

像一枚不小心落上去的雪花。

江默没注意到那片粉末。

或者注意到了,但不急著擦。

他把白色手套脱下来。

手套外层沾满了乾粉和汽油蒸气凝结的油腻。

扔进桌上的垃圾袋。

从帆布袋侧兜里取出一副新的。

纯棉。白色。跟刚才那副一模一样。

戴上。

指缝拉平。

然后他走回办公桌。

从帆布袋里抽出一片酒精湿巾。

拿起游標卡尺。

开始擦。

嘶——

从头到尾。

一遍。

金属表面上残留著一层极细的乾粉薄膜。

酒精溶解了粉末。

卡尺恢復了原本的银色。

冷白光在金属表面上流动。

乾净了。

地下室里,三个人躺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
一个被钢叉压著脖子。

一个蜷在墙根。

一个埋在纸箱底下。

白色粉雾在慢慢沉降。

led灯管的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。

领头暴徒趴在地上。

右膝还在疼。

那种疼不是尖锐的。

是一种深入骨缝的、持续的、闷痛。

像有人在他膝盖里面拧一颗生锈的螺丝。

嗓子在烧。

鼻孔里全是粉末。

每呼一口气,气管壁上的乾粉就跟著震动,引发新一轮的咳嗽。

但他此刻最强烈的感受。

不是疼。

也不是怕。

是困惑。

深深的困惑。

我拿著汽油和铝热剂进来。

你用灭火器糊我的脸。

我拿打火机点火。

你用法条砸我的脑袋。

我倒在地上。

你计算压我脖子的力道。

十公斤。

不多不少。

刚好不构成防卫过当。

然后你报了警。

然后你擦了卡尺。

他用那条仅存的视线缝隙,看著三米外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。

白光。白手套。银色卡尺。

脊背笔直。

动作平稳。

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暴徒的嘴唇动了动。

粉末从嘴角掉下来。

他想说一句话。

很轻。

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
“你到底是公务员……”

咳了一声。

“还是什么別的东西?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江默已经翻开了下一份卷宗。

红光从发黄的纸页间渗出来。

他的手指翻过封面。

稳定。

匀速。

和过去的每一天完全一样。